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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不胖不瘦,不高不矮,不白不黑。活脱脱一个老顽童。 潇洒和稳重兼有,谦卑和自信并存,开朗和忧郁同在,某些方面知识渊博,某些方面行为幼稚。有人赞我明智,有人说我糊涂。有人说我聪明,有人贬我傻瓜。有人欣赏我的能力,有人斥责我不能干。有人夸我实在,有人骂我古板。我还是我,说不清道不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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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三叔悼辞  

2008-12-27 09:20:09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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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【原】 三叔悼辞(小说)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春天里的故事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(一) 

(原创)三叔悼辞 - 春天里的故事 - 春天里的故事的博客

 

        三叔去了,他死于非命。
        用奶奶的话说:他死了,比活着好。
        一提起三叔,奶奶就撇起嘴哭,边哭边念叨:什么三叔一辈子没享了福,为什么好人没好报 啦,什末那不死的妖精害死人啦。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,边哭边从她的大襟衣裳里掏出一块手娟——如果那叫手绢的话,因为那块布很脏,揉成一团,我估计,捡垃圾的见了也不会要——擦眼泪。奶奶一哭,母亲和姑姑们也跟着抹眼泪。这时父亲就会红着眼喝斥她:人死了能哭活吗?你再哭,哭病了你受罪,也给别人找麻烦!像训小孩子一样,连吓唬带劝,奶奶就止住了哭。
       想想也是,爷爷去世早,奶奶好不容易将五个孩子拉扯大,老二老三都在壮年去世,尤其是三叔,死得不明不白,就连街坊邻居心里都下不去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(二)
        三叔在娶三婶前,一直是个光棍,就和奶奶生活在一起。因为他年轻的时候,家里穷得叮当响,没人嫁给他,岁数大了,就更不好说了。
        就在三叔三十多岁的时候,二叔得了心脏病,很快就不治下世,留下了二婶和两个女儿。
        经人撮合,二婶带着两个女儿嫁给了三叔。三叔是求之不得的,孩子虽不是亲生的,跟亲生的没什末区别。再说,哥哥去世,弟弟有责任照顾好他的孩子们。因此,婚后两人一直没再要孩子。但时间一长,闲言碎语竟无风先起浪,说三叔没睡过二婶,说二婶的浪劲那么大等等。
        这虽是大小辈儿之间半真半假的玩笑,但遇到我听到这类的话,我会叫嚼舌头的人张不开嘴。
        二婶,也就是现在的三婶的确很风流,常与叫她嫂子或婶子的男人们开玩笑,有时甚至动手动脚,这是风俗,无可非议。
        但有一次,她和几个娘儿们在街里树荫下说闲话,让我听见,我心里一直不舒服。三婶说:你沾,你一宿挣个骡子挣个马,那个说:你沾,你两个还嫌少,找个有劲儿的。另一个说三婶:把你靠着的那些割下来,得盛一抬筐。说完全都嘎嘎嘎爆出一串笑,像刚下过蛋的鸡。
        不过,三婶究竟怎么样,我并不十分清楚。
        在这里,我还要为三叔正名。
       三叔从小就喜欢我,我经常跟他和奶奶一起睡。有时和他一个被窝,他是从来不穿裤衩的,因此,我明白他是个真正的男子汉,这谁都不如我清楚。
        三叔也太那个,说白了就是“窝囊”。没结婚的时候,看样子挺可怜的,老光棍一条,谁见了谁同情。可新婚第一宿,竟是一个人睡在北房西屋。
        那天,简单地举行了婚礼,亲戚朋友们都走了,只剩下院的,也有管事的,最后喝一点酒,也算是对大伙的答谢。谁知,三叔几杯酒下肚,话就多起来。父亲越不让他喝,他喝得越欢。别人还没走,他就吐了。三婶怕脏了她的新被褥,就让他到西屋睡了一宿,三审和孩子们在东屋睡。
       听房的坏小子们,当晚没听到什么,可以后,每当开玩笑,就揭三叔的底,“睡你的西屋去吧”,一句话作结,三叔也落了个“睡西屋”的绰号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 (三)
         冬去春来,春天地里没什么事,三叔既不会做小买卖,也没钱养鸡什么的,就只有外出做小工,或修路,或入伙搞建筑,挣个零花钱。
        事儿就坏在三叔出远门,一走几个月这件事上。
        等三叔回到家,家里多了一个男人。
        那男的我是见过的,有五十来岁,头顶没几根头发,剩下的却梳得很整齐,瘦瘦的,高高的个子,象打枣杆。背后,我们就叫他“杆子”。据说,他是三婶的娘家人,他媳妇死了,两个儿子已成家立业,只有一个女儿和他一起过。
        其实,他一来,村里就风言风语地传开了,说杆子早年就和花趁(三婶)好,有的说,也跟她娘好,杆子来这儿前,花趁热走了几趟娘家,鬼迷心窍一样让杆子迷住了,杆子来这儿一住就是半个多月。
       父母亲感觉脸上无光,合计了半天,决定让母亲说说花趁,让她收敛些。
       母亲回来后说:花趁哭了,诉说了一大堆她的苦楚,说三叔还不如个女人,一走两三个月不管家里,走时就剩十来块钱,日子没法过。说杆子是她的一个哥哥,心好能干,要和她一块开个厂子。
       父亲说:眼看着就麦收了,先别惊动三儿了,让他干到了吧。
       三叔那天回到家,土墙依旧,房子依旧。只是靠东墙搭上了一个凉棚。院子里静静的,他推开门进屋一看,炕上躺着那个男子。杆子翻身坐起。接过三叔的行李,然后整他的衣裳,对三叔热情地说:
       兄弟你回来啦!先洗洗脸吧,我给你倒点水。兄弟以后就别出去了,在家咱们合伙干点事。你看大妹子俺们商量着,等你回来收了麦子就干。大妹子出去了,一会儿就回来。
       三叔看到,杆子的枕头是花趁的。他想骂那狗日的,但不知道么张嘴。
       正在杆子“兄弟”长“兄弟”短地招呼三叔时,三婶回来了。三婶也很热情,好像从来没有见过的,问吃了饭没有,要给做饭。
       杆子说:买几样小菜,和俺兄弟俩喝两盅,说着就掏钱。三叔赶紧说:我这儿有,拿出了十几块,全是零钱。花趁接过三叔的,犹豫了一下,又接过杆子的。  
       那天晚上,三叔喝得迷迷糊糊,醉眼朦胧中他去小便,借灯光看到铁丝上,好像一件裤衩,却不知道是谁的。解完手,他顺手拿过来,放到眼前仍看不出,便团了团,扔到了猪圈里。那头半大猪认为是吃食,拱来拱去,嚼了个稀烂。
        杆子仍住在三叔家,他睡的是西屋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(四)
        杆子走了,回去收麦子去了。
       今年和往年一样,我们和三叔两家一块收麦子。各自轧场,收割完后,连着两天脱粒。
       这天,脱完我家的,就在我家吃伙饭。
       喝了点啤酒,三叔就哭了,问他也不说。花趁走后,他才断断续续地说,杆子还要来;花趁说要离家出走,把孩子给三叔管。三叔倒给她说了许多好话。
        晚上,父母亲屋里很晚还有说话声。
       我的眼皮老跳。
       麦子收完后,不几天,杆子又来了。
       那天也是个晚上,父亲匆匆吃完了饭就出去了。不一会儿就从远方传来吵嚷声。我赶紧跑出去,原来是三叔家门前围了一伙人,杆子就滚在地上,这个踢一脚,那个打几拳,他滚来滚去。嘴里嚷着:“你们打死我吧,我不活了。”几个年轻的说:打死他!边说边拿棍子打他的屁股。
       小伍敦敦实实的个子,一脚踢到杆子的腿裆里,杆子疼得一滚翻了个身。小伍指着我说:这是你爹,叫爹!
      “爹,爹,爹!”连叫三声。
     又指着父亲说:这是你爷爷,叫爷爷。
    “爷爷,爷爷,爷爷!”连叫三声。我扭过头,直想笑。只听有人喊:拿刀来,把他的老二割下来!
       花趁听见,也赶出来,给大伙磕头,像鸡啄米一样,拜了这个拜那个。
       不知是谁喊了一声:打她,打死这个**!
       这时,我当院的爷爷,副村长老海来了,他喝斥大伙,才都住了手。他让花趁把杆子扶走,说不要出了人命。
       几天后,花趁和杆子逃走了。没人找他们。三叔觉得倒清静。
       早晨起雾了,雾气凉凉地围着村庄,流淌在没有高庄稼的田野上,杨树叶儿一片一片悠悠地飘下来,树下铺了一层毯子似的叶子。
       三叔天一亮,就拉上拉车来到地头,将带着露水的玉米秸子装了满满一车,一步一颤地往回拉。一早晨拉了三趟,靠西墙外边码好。
       在我们吃早饭的时候,三叔来了。母亲让我递给三叔一个小板凳。他只是抽烟,问一句说一句。问他吃饭了没有,他说吃了,是孩子们做的,吃完上学去了。他说孩子们很可怜,天凉了。母亲说:花趁该回来了,要不,找找她。
       父亲满脸不高兴:“多余。”又对叔叔说:愿找你去找!
       叔叔苍老了许多,头发又长又脏,胡子也不刮。那条裤子皱巴巴的,有一个月不洗了吧。
       他走后,母亲抱怨父亲,不替三叔想想,还那样说他。父亲说,去哪儿找?这事儿肯定不去亲戚家。母亲说,那也得想想法,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。
       就在父亲准备找几个人,一块去找花趁的时候,她回来了。据说,他们把身上带的钱花光了,天也冷了,没地方住,才都各回了自己的家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(五)
       三叔要离婚了,闹得满城风雨,四邻八舍都在议论。
       我举双手赞成,早就该和花趁离了,跟她丢人也丢不起。
       父母亲很现实,虽一提起这件事就叹气,提起花趁和杆子就咬牙,因此,平时很少提他们。但离婚,三叔就会打一辈子光棍,孩子们怎么办?家产怎么办?她要是离婚不离家怎么办?一大堆问题就出来了,所以,还是不离为好。他们认为。
      那天,三叔家的燕子妹妹来了,哭啼着拉母亲去劝架。
       母亲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去了。
       原来,两口子生气只为一条腰带。三叔外出打工时,买了一条新腰带,一直舍不得用。那天,杆子的腰带断了,花趁没言声就把他给了杆子。三叔非问花趁哪去了,花趁只说没见,就为这要离婚。
       等母亲去后,花趁却说:一条腰带,就当我使了,回头再给你买条新的。再说,俺哥(杆子)给你多少好处,你不说,你也长点良心。
       三叔说:你不说明白,给了他就算了,谁非要跟你离婚!
       母亲回来说:三叔长上了受气的脑袋,享不了福!
       杆子走了,但花趁三天两头地去见他。有时杆子来三叔家住两天,天已很冷,花趁就和杆子在西屋睡。三叔嫌他们烧玉米秸,说两个屋里都烧,浪费,他们干脆什么也不烧,睡凉炕,很让三叔左右为难。
      到第二年春天,杆子又来了。要长期住下去了。
       不知他们怎么跟三叔说的,三叔也不出门打工了。跟杆子收瓶子,买瓶盖,拉回一台旧机子,竟真的干起了装饮料的行当。
      听三叔说,他们贷了一部分款,杆子拿出了几千,三叔拿出了几千。
      天渐渐热起来,十里八里的小商贩听说后,都来进他们的汽水,买卖挺红火。
       正当三叔家的买卖兴旺发达时,三叔却摔伤了。那天他站在梯子上绑一个绳子,摔下来,正好砸在柴油机上,摔断了两根肋骨。
      做完手术后,三叔回到家里。星期天,我去看他。
      花趁见我来了,赶紧拿汽水让我喝,看着他们那脏劲儿,还不如喝凉水。我张了张口,也没叫出个“婶子”来。她又陪我去屋里。
       三叔明显地瘦下去了,脸蜡黄。他就在席子上躺着,枕着一个枕头,见我来了,要坐起来,我不让他坐起来。我把母亲煮的鸡蛋拿出来,剥一个,他吃一个,一连吃了五个,还要吃,分明是饿坏了。我倒了点儿水,让他先喝点,一会儿再吃。
      他说:华儿,就你亲我,以后常来看看我。
      我忍着泪,点点头。
      从三叔家出来,我的心沉沉的。只盼着他早点好。
        时间不长,听说工商、税务先后来找他们的麻烦,让他们办证、交钱,否则,停产。又后来,信用社来催还贷款,天也渐渐凉了,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,干脆,停了业。
       但杆子没走,仍住在三叔家的西屋。花趁便和他明目张胆地同居,一宿也不到东屋跟三叔睡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 (六)
       三叔渐渐能动了,有时在院子里晒晒太阳,有时拾掇拾掇。
       一天下午,小伍通知三叔,去他家里结账,那是去年合伙盖房时,要回来的工款。
       晚上,三叔很晚才回来,回来后就在小门外叫门。后来邻居们说,大概有两个小时,一会儿叫,一会儿拍门,后来,就没了声音。
       可第二天,有人在他家边上的水坑里,看见了三叔的尸体,正弯着腰,好像要喝水的样子。
       我猜,当时三叔一定是渴了,可那水怎能喝呢?里边死猫烂狗的,什么都有,真不可思议!
       我们全家都去了,父亲最先去。乡里也来人了,他们又是调查、取证,又是验尸,可什么结果也没有。
       人心难测,三叔隔壁又傻又聋的小兰对别人说听见了,但取证问她时,她却说什么也没听见。
       花趁说他们根本没听见,也许,他们瞎了耳朵,也瞎了心。这两个该死的东西!
       杆子不知什么时候跑了,他要在,肯定打断他的腿。我想。
       要火葬的时候,我死活不让烧。乡里来的司法助力吓唬我:不让烧,就把尸体放到你家。
       我说:就在他家放着!
       我有充足的理由:第一,小伍说,三叔喝酒并不多,不敢让他多喝。他是酒不醉人,人自醉。第二,水坑的水最深处也淹不过大腿,正常情况下,根本淹不死人。第三,他们不开门,罪责难逃。 
       可父亲及当院的大辈们,都是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,认为人死了,再怎么闹,人也活不了。尤其是父亲,和三叔一样,似乎天生就有怕事、懦弱的根子。
       这根子啊,他要是个人,我会一口咬死它的!
       后来听说,司法助理与花趁好上了,传说是杆子出的主意。
       原来如此!
       三叔死得实在冤,可华趁还有微词,哭啼着数落三叔的不是。当院的几个年轻的非要打他,她才不说了,也不哭了。
      奶奶听说三叔没了,哭得昏了过去,一时不省人事,亏了一个当院的爷爷,赶紧掐人中,又缓过来了。
      三叔永远地走了。
      奶奶说:死了比活着好。   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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